“殿试不黜落”制度的历史呼应

  公元前237年，秦王嬴政接受宗室大臣建议，下令驱逐在秦的六国客卿，作为楚国人的李斯，身在被逐之列，于是作《谏逐客书》劝谏，终为秦王采纳。

  读该文到“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，却宾客以业诸侯，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，裹足不入秦，此所谓"藉寇兵而赍盗粮"者也”,“今逐客以资敌国，损民以益仇，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，求国无危，不可得也”,让我想起一千年后发生的一个影响后世500年的历史事件。

  北宋有个叫张元的文人，参加科举考试，乡试、会试皆很顺利，但没想到在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环节被淘汰，他恼羞成怒，一气之下投奔西夏，背叛了大宋。西夏国君李元昊正处用人之际，得张元如旱田得雨，立即给予重任，任命张元为中书令，这样，张元就成了反宋的急先锋，给予北宋重创。

  人才譬如利器，为己所用，杀敌；为敌所用，害己。李斯所言被一千年后的历史证实了。

  北宋朝廷则自此吸取教训，论定凡参加殿试之贡士者，一律不落选，直接定为“进士”，只是按“进士及第”“进士出身”“同进士出身”等级排一下位次，再确定状元、榜眼、探花等身份。那一年，在宋仁宗的亲自主持下，参加殿试的388名贡士全部被录取为进士，可谓皇恩浩荡、皆大欢喜。这就是“殿试不黜落”制度。此后，明朝、清朝也沿用了殿试不淘汰贡士的做法，长达500多年。

  这件事记载在王栐的笔记《燕翼诒谋录》里：“旧制，殿试皆有黜落，临时取旨，或三人取一，或二人取一，或三人取二，故有累经省试取中、屡摈弃于殿试者。故张元以积忿降元昊，大为中国之患，朝廷始囚其家属，未几复纵之。于是群臣建议，归咎于殿试黜落。嘉祐二年三月辛巳，诏进士与殿试者皆不黜落，迄今不改。是一叛逆之贼子，为天下后世士子无穷之利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