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诗为啥爱用“烟”字----诗话系列

方舟诗话: 古诗为啥爱用“烟”字

时间：2023-03-23 11:14:11 作者：杨景臣来源：原创阅读：369 评论：0

读古诗就是一个含英咀华的审美享受过程。读柳永《望海潮》到“烟柳画桥，风帘翠幕”句时，笔者一下子陶醉了，其情形恰如林黛玉欣赏戏文：心动神摇，如醉如痴。尤其“烟柳”二字，情缠意绕让人玩味再三。
“柳”前缀“烟”，并非《望海潮》所独有，韩愈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诗里有“最是一年春好处，绝胜烟柳满皇都”，晏几道《武陵春》里有“烟柳长堤知几曲，一曲一魂消”。那么“柳”字前饰以“烟”字有何独到之处呢？
笔者认为，“烟”字具有如下意思：轻的、朦胧的、模糊的、迷离的、动态的。而柳树，尤其是初春的柳树，嫩芽初萌，枝条婀娜，近观稀疏，远看婆娑，微风轻拂，如烟似雾，用烟形容它确实恰当传神。
其实，在古诗词中，“烟”字不仅放在“柳”字前有这样神奇的效果，放在其它意象前依然传神，比如，烟树、烟波、烟雨、烟花、烟霞等，《望海潮》在上片用了“烟柳”后，下片就用了“烟霞”，如，“乘醉听箫鼓，吟赏烟霞”。
古人在诗词里爱用“烟”，除了“烟”有一种天然的动态美感外，主要还因为“烟”往往能传达出一种朦胧模糊美。而模糊美又是语言文字极其便利可以表现出来的。
戴望舒在《雨巷》中塑造了让自己期待已久的美丽姑娘，那么，这个姑娘具体长相如何呢？作者既不写她的身高，也不写她的五官细节，而是描述为：“丁香一样的颜色、丁香一样的芬芳、丁香一样的忧愁。”客观来讲，用花的颜色和气味来描述人是非常不认真的，也是非常模糊不清的，但，正因为这种人人心中的模糊不清，给了人人一种审美再创造的巨大空间，读者尽可以以丁香花的颜色和芳芬，进行符合自己审美爱好的联想，这样，人人心中都站立起了自己心目中的极富美感的“丁香一样的姑娘”。试想，如果戴望舒把自己喜欢的姑娘描述具体，说她身高1.61米，双眼皮，戴近视镜，下巴处还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，穿红色衣服、高跟鞋，研究生学历，那作品至少要损失一半的读者，幸亏作者没有那么傻。
再看《红楼梦》里对主角长相的描述，贾宝玉的长相是“面若中秋之月，色如春晓之花……面如桃瓣，月若秋波。”林黛玉的长相是“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，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……闲静时如姣花照水，行动处似弱柳扶风。”这些描写均回避了客观工笔而是比之喻之，大而化之，从而给人以无限遐想的模糊美感，这种操作跟“柳”字前冠以“烟”一样，遵循了语言模糊性创造无限美感的规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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