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甫诗《蜀相》赏析----诗话系列

方舟诗话: 杜甫诗《蜀相》赏析

时间：2023-03-14 21:47:41 作者：杨景臣来源：原创阅读：378 评论：0

作为伟大诗人杜甫的经典之作《蜀相》，已被诸多名家执笔赏析，既然如此，笔者再作赏析，莫非要鹦鹉学舌、狗尾续貂？非也！文学鉴赏是个极具个性化的审美再创造过程，“一千个读者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，歌德也说：“优秀的作品无论你怎样探测它，都是探不到底的”，又譬如吃东西，别人吃出来的滋味怎么能代替自己呢？抱着奇文共赏的热情和兴趣便写出如下肤浅文字：
书香世家、身出名门、幼而能诗、青年成名，曾立下“致君尧舜上，再使风俗淳”的鸿鹄大志，也寄希望于科举高中、大展宏图，然而，命运却跟杜甫开了个天大的玩笑，杜甫曾两次参加科举选拔，首次失败算“天意”，第二次却因奸相李林甫从中作祟而失败，属“人祸”，好不容易弄个右卫率府胄曹参军的小官可以寄希望于慢慢升迁，然而，安史之乱又爆发了，杜甫的常规仕途理想彻底破灭了。
公元759年，即安史之乱后的第四年，颠沛流离、年近半百的杜甫来到成都，第二年的春天，便参谒了武侯祠，武侯祠即诸葛亮祠堂。
按人之常情，初到一处，总喜观览风光、游访名胜以图愉悦身心，而杜甫则不，他一到成都便要心事重重地拜谒武侯祠。这跟他青壮年周游半个中国时的心情也大不相同，再也没有“岱宗夫如何？齐鲁青未了，造化钟神秀，阴阳割昏晓……会当凌绝顶，一览众山小”的豪情和兴致了。
“丞相祠堂何处寻”？起句发问，直接而热切，老年杜甫心神相瞩于一点的落魄狼狈跃然纸上。那么，老杜甫的心事究竟是什么？且看后文逐次披露。
“锦官城外柏森森”，点明武侯祠就在锦官城外不远处，锦官城即成都，此城以织锦得名，因以名之。“柏森森”意谓诸葛亮祠堂柏树高大茂盛，虽有几百年之寿命但生命力却极旺盛。然而“柏森森”在作者眼中并非阴森冷色而是庄严肃穆：一代名相，匡扶蜀汉，建立了不朽的政治功勋，“柏森森”其实是早已在作者心目中存在的丰碑形象。同时，挺拔而富有生机的“柏森森”何尝不像心目中的英雄诸葛亮站在自己面前？也有人分析说，“柏森森”说明诸葛亮祠堂被当地百姓看顾甚好，以此衬托诸葛亮被人民拥戴的形象，有比于《诗经·甘棠》里的召公，比如，李商隐同样拜谒过武侯祠，他在《武侯庙古柏》中就写到：“大树思冯异，甘棠忆召公。”总之，未进祠堂，远远望去，作者便“情满于山”“意溢于海”了。
作者对祠堂拜谒之思似由来已久，于是，进入祠堂，观察也十分细微，“映阶碧草”“春色”“隔叶黄鹂”“好音”意象皆十分鲜明。春草之碧色，黄鹂之好音，视听俱佳，这是何等绚烂的春色暖景，与上句的“柏森森”形成鲜明的对照。那么，作者用意何在？重点要看“自”“空”二字，即使春光无限，鹂声婉转可最终都收结在“自、”“空”二字上，为什么？物是人非啊！这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，尽管作者无意于去找到诸葛亮真身，但睹物思人，斯人已逝、风月依旧的时空对撞的苍凉如风雨骤至。不仅于此，那自春色的碧草、空好音的黄鹂很容易让诗人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啊，想当年，何等豪迈地写下“致君尧舜上，再使风俗淳”“会当凌绝顶，一览众山小”的诗句！可如今，一方面，国事颓危，正是国家用人之时，另一方面，自己又投闲置散、报国无门，徒以清词丽句为邻。艳丽乐景惹人联想，因用“自”“空”二字，生出无限哀情。
第三联，对诸葛亮一生的政治功绩作了高度概括，君臣相得、千古美谈，这是让杜甫何等羡慕的政治理想啊！为了这一天，杜甫整整奔波了一生，而如今，莫说自己的理想破灭，就连整个国家也处在“逢火连三月”的动荡中，怎不让人感慨万千！
诗的第二联，第三联对仗极为工稳，历来被人称道，“映阶碧草”对“隔叶黄鹂”，“白”对“空”，“春色”对“好音”，“三顾频烦”对“两朝开济”，“天下计”对“老臣心”。不仅于此，平仄相对也十分严格，杜甫律诗被称作千古第一，名不虚传。
尾联写到诸葛亮的遗憾处。虽然备受信赖，虽然鞠躬尽瘁，但诸葛亮这样近乎完美的“相”也有不如意处，那就是“出师未捷身先死”，而这一点恰恰是作者找到的自己与蜀相的同病相怜处、惺惺相惜处。这是作者真情得以直接流露的对接点，突破口，于是，最后出现了“长使英雄泪满襟”那情到高潮后的渲泄。
“英雄”指的是谁？可以指三国以后仰慕诸葛亮、同情诸葛亮的所有失败了的英雄，当然，必不可少的就是杜甫自己。
杜甫写这首诗时，诸葛亮已经去世526年，526年后的人对他还能“泪满襟”，如果不是一肚子的辛酸隐痛，谁会如此一往情深？而这，正是咏古抒怀诗历来绵延不绝的根本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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