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今天的人谁也没见过皇帝,一提起皇帝,脑子里想起来的就是“皇权至上”“说一不二”“金科玉律”“伴君如伴虎”,似乎皇帝是个专门压人的无情机器。今天,聊一些史料,可能会让你对皇帝的刻板印象发生一些改变。
据《史记·绛侯周勃世家》载,汉文帝到军营慰问将士,来到霸上和棘门,皇帝的车队径直驶入,两个地方的将军刘礼和徐厉还急忙迎送。但到了周亚夫将军的细柳营,可就不是这样了,“军士吏被甲,锐兵刃,彀弓弩,持满。天子先驱至,不得入。先驱曰:“天子且至!”军门都尉曰:“将军令曰:军中闻将军令,不闻天子之诏”。”居无何,上至,又不得入。于是上乃使使持节诏将军:“吾欲入劳军。”亚夫乃传言开壁门。壁门士吏谓从属车骑曰:“将军约,军中不行得驱驰。”于是天子乃按辔徐行。至营,将军亚夫持兵揖曰:“介胄之士不拜,请以军礼见。”
细细算来,皇帝接连吃了五个闭门羹,这种情况史上罕见,但看汉文帝的表现:“天子乃按辔徐行”,事后赞不绝口说:“嗟乎,此真将军矣!曩者霸上、棘门军,若儿戏耳,其将固可袭而虏也。至于亚夫,可得而犯邪!”称善者久之。
周亚夫治军严明,可谓“君命有所不受”,好在遇见了贤明的皇帝,不仅不降罪于他,反而赞赏有加,这样的领导作风,就是放到所谓民主社会的今天也实属难能可贵。陶渊明读书多,读过这样皇帝的事迹,就难免让他对拜迎接督邮的要求产生抵触,说出“不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儿”的骨气话。
像汉文帝这样深明大义、通情通理的皇帝,在中国历史上并不少见,唐宣宗皇帝尊重臣工的事迹也颇为典型:
据《资治通鉴》记载,唐宣宗任命韦澳为京兆尹,韦澳上任后,首先向国舅郑光“开刀”,原来,郑光手下的庄吏“积年租税不入”。“澳执而械之”,以至于皇帝向韦澳示意“郑公甚爱之,何如?”时,韦澳竟说出“若郑光庄吏积年为蠹,得宽重辟,是陛下之法独行于贫户,臣未敢奉诏。”这样“不明事理”的话,可谓严辞拒绝了皇帝,驳了皇帝的面子,皇帝只好说:“诚如此,但郑光殢我不置,卿与痛杖,贷其死,可乎?”这就等于皇帝向大臣说好话求情了。待韦澳说“臣不敢不奉诏时...”,皇帝说“朕为郑光故挠卿法,殊以为愧。”皇帝向大臣求情、道歉、表示惭愧,这在历史上实属罕见。
虽然以上事迹在中国封建历史上属于少数、个例,但至少让人看到皇帝无上威权下有血有肉、有情有义,属于正常人性的可爱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