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后说课之《书愤》

学校组织赛课，要求同课异构，我们年级几个语文老师商定要讲的篇目是陆游的《书愤》，因为这一次课的讲法仍然能代表我一贯的授课风格，特做回顾记录，算是课后说课。

  先看导入：“同学们，大家会背陆游的绝笔诗《示儿》吗？”我担心这一冷不丁的发问让同学们卡壳，便直接背开头一句“死去元知万事空……”，这一提示，立即激活了同学们的大脑，同学们几乎齐背“但悲不见九州同……”，我一敲桌，立即叫停，然后说：“同学们，这首诗，我也会背，要不，我给大家背一下？”同学们齐说：“好”，然后，我开始背：“死去元知万事空，但悲不见儿孙荣，后代若有高官做，家祭勿忘告乃翁。”同学们很快发现我对这首诗动了手脚，有同学纠正说：“不是‘但悲不见儿孙荣，后代若有高官做。’而是‘但悲不见九州同，王师北定中原日’。”我故作困惑说：“陆游八十五岁了，早已远离官场，被排挤到银河系外多年了，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老头，弥留之际，他不顾念自己子孙，难道还要担心让他寒心的国事吗？”“位卑未敢忘忧国！”天啊，到底是课代表，和震奥同学一语中的，其他同学欣然会意。

  熟悉我课堂模式的老师和学生都知道，我在课堂导语上几乎以“语不惊人死不休”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，精心打磨，其目的有二：一，耳目一新，课堂一开始立即吸引同学们的注意力，让同学们觉得新鲜有趣，这对一堂课的效果影响至大，良好的开端嘛！二，这一环节必然是下一环节的铺垫，“一顺”就会“百顺”。

  接着实录：“同学们，陆游临终眷念的仍然是国家的前途，被金人占领的中原，这就是我们心中的爱国诗人的形象，正如和震奥同学所说：诗人有“位卑未敢忘忧国”的家国情怀。这就是我们对他的了解。孟子说：“颂其诗，读其书，不知其人，可乎？是以论其世也。”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理解、鉴赏诗先要做到“知人论世”。有了对陆游基本的了解，今天我们学习他的另外一首诗《书愤》，同学们通过阅读课本注释了解作者作这首诗的具体背景，我需要补充的是作者作此诗时，虽已赋闲六年，但刚刚被起用为“朝奉大夫，权知严州”，只是暂未赴任。”

  “同学们，学习诗，“知人论世”只是基础，我们还要读诗，所谓“书读百遍，其义自见”，下边，同学们带着对陆游的了解，设身处地，置身诗境，反复诵读这首诗吧”……

自由读书毕，我提议齐读，于是同学们齐读，我随着节奏打平仄手势。

  “同学们，光读还是不行的，还要会翻译，而翻译诗难度很大，比如吃核桃必先打开壳，壳没有打开，“仁”是什么滋味就无从谈起。今天，我们就来啃下这个硬壳，硬壳啃开了，鉴赏诗就会水到渠成，下边给大家几分钟时间，大家来翻译这首诗。为了效率，我们分工合作，我先挑几名同学在黑板分别翻译前四句，下边同学在座位上翻译后四句。”

  四名同学在黑板翻译完，各自回到座位，我侧重于和同学们共同探讨前两句的连接问题：是“早岁哪里知道世事艰难？那时，北望中原气壮如山”呢，还是“早岁哪里知道世事艰难？今天，回看中原故地，悲愤如山”？也就是说，这两句之间究竟是用“那时”连接，还是用“今天”连接？（这其实是翻译古诗最常碰到的问题，古诗翻译之难，首先在于省略太多，古诗与散文比较，明显区别在于，古诗摘掉了表示承接的连接词，像“东风不与周郎便，铜雀春深锁二乔”，如果不在“东风不与周郎便”前边加上“如果”二字，整诗就很难翻译通。）同学们自然就有了争议，有说应该用“那时”连接的，有说应该用“今天”连接的，争议越激烈，我心里越得意，我提醒同学们，用“那时”还是“今天”，直接影响对后边“气”字的理解，如果确定用“那时”连接，“气”字就应该解释为：“豪情壮志、志气、意气风发之气，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气”；如果确定为“今天”，“气”字就应该解释为“沉郁、愤懑、痛惜、忧思、苦闷”。（这两种解释在课堂上实际是讨论出来的，这里直接说结果是为了记述简捷）同学们欣然同意。

  面对同学们的争论，如何收场呢？我说：“诗无达诂”，这正是诗之魅力之所在，正如最高体育精神，参与了、投入了、体验了，目的已经达到，冠亚军的荣誉反倒在其次。

  在和同学们共同评点黑板上后两位同学的翻译时，我侧重于引导同学们理解古诗里字句的倒装问题，联系“一夜飞渡镜湖月”“多情应笑我多情”“英雄无觅孙仲谋处”，“楼船夜雪瓜洲渡”调整为自然顺序应该是“雪夜，瓜洲渡，楼船”，“铁马秋风大散关”调整为自然顺序应该是：“秋风，大散关，铁马”，这一环节的讨论比较轻松，同学们没有争议。但我还是要上升到举一反三的高度，我让同学们记住古诗语倒装的规律。

有言在先，讨论完在黑板上翻译的四位同学的答案，接下来，讨论下边在座同学对后四句的翻译，讨论的焦点在：作者在诗中为什么提古人诸葛亮、檀道济？这一问比较简单，大多同学都能回答出这是使用典故，但为什么使用这样的典故呢？因为学生有辛弃疾“凭谁问，廉颇老矣，尚能饭否？”那句话的基础，便说“这是陆游在借典故抒情”，学生有这样的回答我很欣慰，但接着问：那抒的是什么情呢？经过师生讨论明确：作者通过用“塞上长城”写自己壮志未酬鬓已斑之苦，用“出师一表”写自己对诸葛亮君臣相遇之羡慕。

最后，总结书愤的“愤”有哪些含意，这个“愤”最明面的意思是错失收地之良机、壮志未酬之郁愤，如果联系陆游写此诗时，已获启用，再联系“千载谁堪伯仲间”这一意味深长的发问，就会明白，这首诗里的“愤”除了有壮志未酬、失地未收之郁愤，恐怕多少还会有珍惜机遇要立新功的希冀。

  至此，本节课环节就基本进行完毕，总结本节课达到的目标：通过本诗的学习，学习古诗翻译的基本方法：一、注意省略，二、注意倒装，三、注意典故。

  结束语：“同学们，陆游笔下深情遥望的中原在哪里？就在我们脚下，可是，我们这里早已不是山河破碎，今天的中原百业兴旺，千帆竞发，我们欣逢盛世，国泰民安，我们再也不会面临报国无门的无奈，而是“天高任鸟飞，海阔凭鱼跃”，“心有多大，舞台就有多大”。让我们带着陆游的爱国热忱，把个人理想融入到伟大的家国大业，以青春之我，担时代之责，让“出师一表真名世”的忠贞，在新的时代的奋斗征程中，绽放出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光芒。”